
时任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的陈赓大将在回忆南线大追击时写道:“我们首先配合四野的兄弟部队,从11月28日到12月1日,在容县、博白、廉江地区,追歼了敌第三兵团、第十一兵团和第十三兵团的残部,活捉了敌华中长官公署副长官兼第三兵团司令张淦配资10倍的公司,控制了合浦,接着又向钦州急进。6日,我兵团以一部围攻钦州,歼灭了敌长官公署;另一部在钦州以北的小董圩、大寺圩地区配合四野主力歼灭了敌第一、第十兵团。”
败在陈大将手下的黄埔一期生数不胜数,咱们今天主要来聊一开始还不太服气的黄维——黄维在双堆集被俘后,还嚷嚷着“双方各退十里再打一次”,特赦后才终于服了,他告诉陈赓的学生王春景(毕业于解放军军事工程学院,在全国政协落实统战政策办公室工作期间与黄维相识):“陈赓是黄埔一期的,是黄埔著名的三杰之一。这个人很能干,能打仗,是员武将,难得的人才。在黄埔军校的时候,我就不如他!”
面对老同学的学生,黄维还保持着一点骄傲:“我的兵团最后是全部被歼,也就是我黄维,换个人,未必比我强。当时在双堆集,我的部队没有吃的,饥寒交迫,我顶了二十八天,换个人,行吗?”
黄维有些“可爱”的“强词夺理”,王春景也跟这位“师叔”熟不拘礼地开玩笑:“您别吹了!在淮海战役时,您被解放军打得全军覆没,您那么顽强,为什么还是失败了呢?”
黄维为自己找了一大堆理由,大致也就是粮弹补给不足,士兵饥寒交迫,所以战斗力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但是双堆集之战后,其第十二兵团遗留下来的坦克、火炮和枪支弹药多得数不清,根本就没有到弹尽粮绝的程度——弹药并没有消耗干净,直到最后时刻,兵团和各军高级将领,依然有罐头甚至红酒、香烟,那都是兵团副司令胡琏从南京坐飞机带回来的,真正饿肚子的是基层官兵。
即使黄兵团真出现了粮弹两缺情况,首先也要归咎于黄维本人,在白崇禧忽悠下冒进抢功,这才在双堆集陷入重围——黄维佩服陈赓是应该的,没有在回忆文章中骂白崇禧,说明他还是有些书呆子气,既没有指挥大兵团作战时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对蒋家王朝最高层的鸡争狗斗了解不深——他只知道自己能当第十二兵团司令是老蒋、陈诚、何应钦、白崇禧等人妥协的结果,却不知道白崇禧将他派往徐州,就是要把这个机械化兵团断送掉。
了解解放战争史的读者诸君当然知道,黄维的第十二兵团并不属于以刘峙为总司令的徐州“剿总”,而是属于以白崇禧为总司令的华中“剿总”,我们甚至可以说淮海战役原本不关黄维啥事,是白崇禧“慷慨”地把他推上了绝路。
黄维自视甚高,但有一点他不能不承认,他这个黄埔一期生、正在筹备中的新制军官学校校长,在一线部队中的地位,并不如其他同学:同为黄埔一期的宋希濂兼任华中“剿总”副总司令,杜聿明是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陈明仁和李延年也都挂着副总头衔,而黄维只是个兵团司令而已,跟二期的邱清泉、四期的李弥平级。
黄维之所以急急忙忙跑到徐州前线送货上门,实际还是被白崇禧忽悠瘸了——他以为自己第十二兵团打头阵,张淦的第三兵团会紧紧跟随,保护自己的侧背,结果张淦根本就没来。
黄维走得有多“匆忙”,第十二兵团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在《黄维第十二兵团被歼记》(全国政协《文史资料选辑》第二十一辑)中写得很清楚:“第十二兵团司令官黄维因蒋介石催促东进甚急,准备工作仓仓促促。除将染病官兵及笨重行李辎重送武汉留守和补充一部分粮弹外,主要的人员装备俱未获调整。”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黄维连必要的粮弹都没补充完就仓促开进,一方面是老蒋怕白崇禧变卦再把十二兵团调回,另一方面黄维也是想比张淦兵团表现得更出色。
据第十二兵团第十四军少将参谋长梁岱回忆,黄维曾在白崇禧指挥下与张淦联袂向豫西平原进军,没有遇到刘邓大军,跟地方部队打了几场小仗就撤回了各自驻地。
黄维因为有过跟张淦“协同作战”的经历,再加上有些书呆子气,所以不疑有他,完全服从了白崇禧的命令。
白崇禧给黄维挖坑,真正想坑的是老蒋,这一点我方潜伏人员、时任“国防部”第三厅厅长的郭汝瑰在《淮海战役期间国民党军统帅部的内部矛盾》中也写明白了:“十月三十日,白崇禧由汉口到南京。当日下午五时,国防部开会讨论中原作战问题,白满口同意以第十二兵团转用于阜阳、太和、上蔡地区,并自动提议以第三兵团随第十二兵团进出阜阳和太和附近。”
白崇禧拒绝统一指挥华中、徐州两个“剿总”,但还是于第二天公开拒绝后,于十一时下达命令:“以徐州为中心之陇海会战有一触即发之势,黄维兵团立即东移确山,轻装开赴太和、阜阳地区集中,十一月十日集中完毕;第八十五军主力俟第三兵团先头到达随县后,即开广水,车运确山归还第十二兵团建制;第十四军即由南阳东移确山归还建制。”
白崇禧让黄维轻装前进,重武器和大量粮弹物资自然带不走,当然都会被“跟进”的张淦第三兵团收入囊中,而张淦拿到辎重后,并没有继续前进,不管老蒋和顾祝同如何软硬兼施,白崇禧都坚决不松口,这时候连宋希濂都看明白了:“蒋介石的主力尚未完全消灭,白崇禧是绝不肯放弃这个机会的。他知道蒋介石的本钱,只剩下以第一军为基干的胡宗南集团,以第五军为基干的邱清泉兵团,以第十八军为基干的黄维兵团,他希望看到这些部队的溃灭,更不愿将他已经掌握在手的部队调去解围,因为这是同他的企图相违背的。”
虽然都是黄埔一期出来的,宋希濂已经以第十四兵团司令官兼华中“剿总”副总司令,是白崇禧重点拉拢的对象,而黄维则是白崇禧处心积虑要借刀杀掉的对象,这里面要说没有奥妙,读者诸君都是不会相信的,但教学有一套、官场战场都外行的黄维根本就看不出来,他还以为白崇禧忽然转性而“顾全大局”呢。
白崇禧在黄维出发后,跟自己的第三处(作战处)少将处长覃戈鸣私下里已经判了第十二兵团死刑:“战局已不能挽回,多投入一个兵团就多送一个兵团。敌人的优势兵力是集中好了的,我们由华中调往华东的兵团,路程远,交通补给不便,行动缓慢,只要走上三几天,敌人就可以判断出我们部队的动向和企图。这样,敌人就可以在我们部队的预定行进路上破坏交通,迟滞和阻止我军的前进,并布置口袋来装我们。”
同样是黄埔一期生,宋希濂能看清白崇禧的用心,而黄维却懵懵懂懂按照白崇禧的指令“轻装前进”,被包围后不靠空投补给就打不下去。
事实上黄维在出发不久,就发现事情不对了,但既然有白崇禧和“国防部”下达的“不得以任何借口迟延行动”的命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顶,顶不动了想撤,“国防部”却不让他撤。
黄维在《第十二兵团被歼纪要》中抱怨:“当时曾拟利用涡河的掩护,由蒙城以主力转到怀远附近渡河,与铁路正面的友军联系,再向宿县进攻较为安全。这一意见,曾电国防部请示,未得同意,仍限令照原定计划攻击前进。”
当时“国防部”第三厅厅长是郭汝瑰,参谋次长是刘斐,这二位是什么身份大家都知道,他们的话语权有多大,大家也知道,他们要是肯让黄维逃掉才怪呢。
别说是黄维,就是杜聿明也不敢公然违抗“国防部”的命令,而白崇禧坐在华中“剿总”司令部,主要“任务”就是阻止其他部队支援黄维,身为副总司令的宋希濂也无可奈何——如果白崇禧认为黄维是可拉拢的对象,或者宋希濂跟黄维的关系很铁,那结果可能就会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赵括马谡,快牛破车。”明朝名将李文忠给儿子李景隆的那八字评语,用在黄维身上或许比较合适,在随机应变这方面,他可能还真不如第三兵团司令张淦。
黄维和张淦最后都没能逃脱被俘的命运,只不过张淦多挣扎了一段时间而已,这样看来,小诸葛白崇禧机关算尽,坑了老蒋和黄维,最后也没能保住张淦,这就给读者诸君留下了一些有趣的问题:白崇禧打的如意算盘,宋希濂洞若观火,黄维为何茫然不觉?如果白崇禧真派张淦兵团尾随黄维前进,或者黄维等不到张淦就不挪窝,那结果又会如何?您认为宋希濂、张淦、黄维同为兵团司令配资10倍的公司,综合能力最差的是不是黄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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